嘉阳小火车记
3月18日下午3时,从成都出发,与一帮朋友到犍为县石溪镇的嘉阳煤矿拍摄小火车。
一路行来,正是阳春三月天,麦苗青,菜花黄,李花白,桃花红,春水潺潺,风光明媚,羡煞游人。行210公里,约在下午5点37分,到石溪镇。车停在镇医院的院内,守车的大姐说,小火车刚开了7分钟。由于我们把车最后一班的发车时间,弄错成晚上7点,原定今晚住小火车途经的菜子坝一农家的计划,只好调整,准备在石溪镇住宿。此时,发现车的右后轮气不足,在镇上唯一一家汽修店因没有工具不能补后,决定到10公里外的犍为县城补胎和住宿。
第二天,6点10分就从宾馆出发到石溪。在小火车站内吃了豆浆、豆花饭等早餐。7时正,小火车鸣笛开行。共挂有7个车厢,每个车厢有18个座位,另有10来个站位。车厢宽不过3米,长不过5米。木板壁,铁皮顶,一边有5个窗户,但无玻璃。车厢门是推拉式。
火车在“啃铃咣啷”中走动,人感觉上下抖动和左右摇晃。一会儿是火车发出嘶鸣声,一会儿又是喘气声,浓浓的白色雾气霎时掩没了铁道两边的绿树与房舍,眨眼工夫又无影无踪。我们坐在最后一节车厢里,有2位德国朋友,还有几位是当地农民。言谈中,知道德国朋友是专门来拍摄、报道小火车的。他俩都是高高的个子,红红的脸,极少言语,显得沉稳和执着。当地人以老人、小孩和妇女居多。要么闭目养神,要么小声交谈。交谈的内容,无非儿女情长、家长里短、农事稼讯之类。感觉中,对我们这些大包小包的旅行者和外国人,他们没有一丁点惊奇与兴奋。
窗外的景致变化着。时而一片嫩绿,时而一片金黄。有时是白茫茫一片,那是灌着水的冬田,有时是黑瓦冒着青烟,那是农民们在忙着准备早餐。火车在田间地头穿行,一边是山头,一边是深沟。铁路路基没有高出两边的田地,从远处看火车,仿佛是一条蠕动的长虫。火车的车速是很慢的,时速只有20公里。坐在车厢里的旅客,是有足够的时间观赏两边的风景的。这里是深丘,海拔高度从石溪的363米,到芭沟的601米,上行的火车是缓慢的。对于居住在小火车沿线的农民来说,上行,就是回家,不管是游子,还是短时的外出,都有一种温馨的东西在心头涌动;对于外来者,如我们一行,更多的是一种兴奋与激动。下行,火车的速度相对来说是较快的,以致于每一节车厢中,都有列车员在门口处摇动着一铁圆轮,起着减速的作用。窗外的风景变化也快,车厢内的声音也大起来。农民外出,心情是激动与兴奋的,从他们的脸上就能看出,而旅行者,也是快乐的。一条不长的火车道,仿佛是人生的一段路,让人体会不同的感受。
我们在菜子坝下了车。这里有一个大转弯,两边田畴整齐,山头呈黛色,适宜于拍照。这里的人们,大多姓兆,姓氏很独特,更独特的是孙儿叫爷爷为“家公”司按一般常理来讲,应是外公的称呼。到一户农家处闲谈,看一位80岁老人正在编织捉鱼的竹排,言及家中的男子,大多外出打工或在嘉阳煤矿里采煤,现金收入很少。旁边一位农妇正吃午饭,虽是干饭,但菜却是泡青菜蘸熟油辣椒。我们中午在兆姓的家中用餐,也是只有腊肉、素炒莴笋、青菜之类,看来虽不丰盛,但对于我们来讲,这些出自农民自家田头的菜蔬,无疑是香喷可口的,难怪我们会把这几样菜一扫而光。
当小火车一夜之间为外人所关注,几乎每天都有外国人来旅行,全国各地的旅游者、摄影者来到这偏僻的山沟里时,小火车的命运却让人担心起来。由于小火车隶属嘉阳煤矿,它又是特困企业,每年的运行维护费用200多万,收取的车费全程票价每人3元,难于支付其开支;加之轨距窄、坡度大、弯道多、隧洞小,路基稳定性差,沿线滑坡、垮岩多,机车老化无配件等问题的存在,安全又成其为首要问题。嘉阳企业想把其拆除,在此路基上修建公路。对于企业的考虑,无疑是正确的,外人无权干涉。但从另一方面来讲,嘉阳小火车有它的独特性。
嘉阳小火车又叫芭石(芭沟——石溪)铁路,始建于1958年,于1959年7月12日正式通车。主要解决企业的煤矿生产物资和职工、家属及沿线农民的出行问题。随着企业的生产经营不景气,维护费用的巨大,拆除的呼声越来越大。但随着蒸汽机车在全球的逐渐消亡,嘉阳小火车又被许多来此旅游的蒸汽机车迷和游客,称为“全世界目前唯一一列还在正常运行的客运蒸汽窄轨小火车”,受到格外地关注。从这个层面上讲,包袱又变成了香勃勃。当地政府是否可以出面,把这个资源转化成一种旅游项目,一方面解决了企业的实际困难,另一方面又成为吸引游客,增加当地收入的旅游景点。在回来的小火车上,随着火车的哐当声,我的心情也由愉快而变得沉重起来。但随着小火车的一声长鸣,我还是看到了它的未来与希望:虽然它老态龙钟,但风韵犹存;只要给它一缕阳光,它就会灿烂辉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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