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因为研究高等学校体育设施的发展,涉及到很多历史资料的收集,也因此对历史事件十分感兴趣,春节期间特意和年迈的父亲打听起祖辈的事情。原来一直没有搞明白一面坡和小山子的关系,现在知道它们属于尚志和五常两个县,相距一百余里地,是我们李家生活的两个主要地点。
据父亲讲,早年我父亲爷爷的爷爷从山东登州莱西来东北创关东,后来人称大刀李福,定居在小山子。当时挑着两个儿子,一个叫李万金,一个叫李万银,算起来应该是一百三四十年前的事情了,十九世纪八十年代左右。从称呼上可以看出大刀李福有点山东好汉的意思,只是不知道是否是“绿林好汉”,反正到了父亲爷爷这辈家里已经开始有产业了,主要是田地、房产、磨房和烧锅。当时,小山子规模不大,只有一个十字的街,南北街以东的房子,小山子以南二十里的田产都是祖上的产业,可谓当地第一大户。父亲记得的有杂货铺叫汇兴源,磨坊叫万德堂(李磨坊),至于如何发家的已经不从考证。但是,五常是满族原有聚居地,清朝建立后,大量满族人进关吃俸禄,也造成大量土地闲置,估计那时侯,土地随便种,即使人家回来说土地是他们,也会便宜贱卖,毕竟都皇亲国戚了。大刀李福孙子辈(我父亲的爷爷辈)有六个男性,据父亲回忆,大爷(父亲称呼的,以下同)后来被土匪打死,二爷开磨房,三爷是村公所的师爷,四爷,也就是我父亲的爷爷,名叫李华,负责掌管一面坡的万兴源烧锅,五爷不详,六爷也不详。
当时,东北地区土匪非常多,所以家里还养有三十只枪和枪手,一次,土匪来小山子骚扰,镇子里的人都躲进李家大院联合抵抗,激战了六天六夜,终于让土匪散去。最大的一件事就是大爷和六爷被土匪绑票,当时索要的条件非常高,足以倾家当产,于是,家里出钱集合了百余个枪手(包括小山子富户人家的枪手),追杀土匪三个月,无奈土匪来去无踪,只好回来休整,随后探得消息继续追踪,终于将这股土匪打散,看押人质的土匪眼看大事已去,反水放人,大爷和六爷安全回家。当然,反水的也给娶媳妇给钱送到关里隐居起来。只是大爷后来陪媳妇回娘家路上被土匪打死,并将随身携带的枪掠走。经过这件事后,全家都搬到了现尚志市的一面坡,因为一面坡是铁路交通的要道,有重兵把守,相对安全,小山子只留下管家打理宅地。
父亲的父辈有七个男性,也就是本人的爷爷辈,我爷爷大排行老三,名叫李勇新,但我父亲在他们这辈里却是排行老大,是长子长孙。这种只排男性,按照出生前后大排行的做法在现今东北仍然盛行,体现了男性在家庭中的重要地位。目前,我们家与我爷爷这辈家里联系已经很少,或者基本上没有了任何联系,只知道一个(大概是我的六爷)在一面坡,其儿子是当地非常有名的中医,一个就是小名小梁子(我的七爷,大名李勇桢),因为和我父亲岁数差一两岁,经常在一起玩耍,据说后来回到了小山子,两个儿子应该也还在那里。我父亲这辈之间联系也很少了,在鸡西、加各达等地,有些甚至已经过世了。
我父亲1930年生,一岁为躲避土匪,有爷爷带着先后去双城、哈尔滨和牡丹江(在牡丹江有烧锅,名叫万泉涌,位于铁路道西的水道街上,后来又在铁路到东开设分号)。七岁回小山子,八岁上学。1944年,离开小山子,去一面坡上中学。1947年,东北解放,作为地主出身的父亲只得参军离开一面坡,仗着初中文化出来混口饭吃,随四野的后勤部门一直到广州,再后来从广州军区后勤转业到北京结婚。参军可能是当时最好的出路,我的其余叔叔辈当时比较小,只得留下来,据说当时都躲到外面搭窝棚居住,最后也都仗着有点文化底子考入了各类学校,纷纷走出了小山子和一面坡,也算是家里划清界限。
在小山子有座烈士纪念碑,就是人们常提起的杨子荣部队在那里打的一仗,当时我父亲刚好回小山子过春节,正好赶上打小山子。父亲说曾经到镇子的土墙上看过,远远的看到墙外开阔地上有八、九个牺牲的战士,两里地外小树林里设有部队的机枪阵地,当时,曾有村民跳下墙去扒牺牲战士的衣服,被机枪打了回来。当时,小山子里是当地的维持会守卫,头子叫陈振东,就是个“混混”,纠集了百十号人维持当地治安,算是填补了当地的权力真空。后来,部队攻下小山子进城,陈振东和大部分人都跑了(当时受兵力限制没有包围小山子),第二天,父亲离开小山子回到一面坡。从此再没有回到过小山子。
这段历史我看比闯关东电视剧也不差吧。QQ389743200
订阅

blogt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