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我们就开始商量着周六出去爬山。不知怎的就提到了西扎山修行洞,罗宾刚来西藏第二周时就和其他同事去过了。他说那是一次非常艰难的历程,他叮嘱我们一定要带足水和食物。朗杰师傅听说我们要去爬西扎山,他说不可能,太远了。我也不知道西扎山到底是那座山,他们都说,就是泽当西面的那座最高的山。下班后看看那高高的山峰和陡峭的山脊,就让人感到一点畏惧。我注意到下午六点太阳就被那高高的山峰挡住了,心想明天一定要早走,赶在太阳下山前下来。
不论别人说什么,我和措姆都要去,已经决定了。下班后我到超市买了食物和水,本来好好的天,突然刮起了黄风,刮得人无法睁眼。车子也只好推着走了。想到要去爬一个艰难的高山,我专门跑到户外装备买了登山手杖和防滑手套。一切准备就绪,早早地上了床,准备明日早起,7点出发。窗外风刮了一夜,加上担心明天的天气,一夜未睡好。
早上六点准时醒了,打开窗帘,外面漆黑一片,天上布满了星星,一眨一眨地很亮,风也停了,今天一定会是一个好天气。在被窝里等到六点半,起来准备东西,烧茶吃早点。七点了,天还是黑乎乎的,只好耐心等待,直到七点半,天才亮了起来。不一会儿措姆就来了,她精精神神地,带着一副墨镜,太阳帽,身穿着一身牛仔装,背着双肩包。为了省时间,我们叫了一辆出租车,十元钱,不一会儿就到了泽当镇郊外的水泥厂。
路边有一座很高大的白塔,已经有很多人围着白塔在转经了。他们多是城里的中老年人,差不多每人一手里拿着玛尼经筒,一手拿着佛珠,嘴里还念念有词。措姆告诉我,他们天天在这里转经,根据个人的年龄来转,有多少岁就转多少圈。天那!六十岁就转六十圈儿?我真的很佩服他们的这种精神。
太阳还没有露出脸来,我们在大山的阴影中向东沿着土路朝向山沟里走去,只见远处高山上出现了白色的斑点,由于很远看不清楚。不一会儿一群有说有笑的藏族妇女追上了我们,一打听,原来她们是琼结县一个村子的农民,今天上山去砍藏香。我好奇地问:是拿到集市上卖吗?他们摇摇头笑了起来说:不是,是为了家里过藏历年用的。她们大约都在三十到四十多岁之间,身着藏装,头戴遮阳帽或一条折着的毛巾,背着香带,手拿镰刀,脚步轻快,还不时地开玩笑唱着歌。她们告诉我们说,那远处山上的白色斑点就是我们要去的西扎寺。天哪!太远了!好似在天边!与他们一路走一边交谈着,也不觉得累了。不一会儿,太阳就从那高大雄伟的群山后露出头来,光秃秃的群山和几乎见不到草的山坡上顿时洒满了金色的阳光,许多山羊和绵羊在自由自在地漫山遍野地啃着草皮。
天蓝的就像一块儿巨大的蓝宝石,视野之内没有一丝云。越走越热了,措姆脱掉了外衣走在前面,她上身穿一件火红的套头运动衫,在碧蓝天空和空旷山野的衬托下形成了极鲜明的对比,让人感到青春的活力和大自然的震撼。慢慢地路边山坡上出现了一颗孤零零的巨大的榆树,尽管树叶早已飘落,但还可以看到那茂盛的树枝。树旁有很多倒塌的残墙断壁,大概很久以前这里是一个村庄,在残屋群的旁边有一个牧羊人的毡包,毡包里不时地冒出缕缕青烟。那群妇女告诉我们,凡是上山拜佛的和砍藏香的,都要在这里休息一下吃点儿东西,然后把东西存在牧羊人那里,轻装上山,等下来时再取东西。说着她们席地靠墙而坐,打开香包拿出糌粑,取出水壶用手和着糌粑,有说有笑地开始野餐了。为了赶路,我们告别了这些热情的人们,继续向上走去。
山越走越高,漫山遍野的荒草都被涂上了淡淡的黄褐色,就像巨大的地毯一样铺展开来。山里没有一个人影,蔚蓝的天空上不时地滑过一只老鹰。山里很静,甚至没有蝇虫的声息,没有一棵树,也没有野花,没有一丝风,只有我粗粗地喘气声。蓝天和苍山构成了一幅非常宁静的画面,似乎一切都静止不动了。就在这静静的荒野中,我似乎感到了大地的深沉的脉动,也似乎听到了我的心脏在不停地向全身输送血液的声音,我实实在在地感觉到我的生命在合着这地脉的节拍一同跳动着,与这大地混为一体。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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