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国的法兰克福机场转机,已有多次经历了。但这次,内心却感到有些异样。这次,我们要飞往位于北非的文明古国埃及。
和以往转机的候机厅不一样,这里一下子出现了许多裹着纱巾的阿拉伯女性,无论成年的还是少女,均如此。她们的眉毛是浓浓的,眼睛是深陷的,鼻梁挺直,神态安静。她们的肤色既不黑、也不白、也不黄,总之让人产生一种与远古相关联的美。
飞机从法兰克福起飞,4个小时的航程到达埃及。邻座左右两对恰好是埃及的青年男女,女的照例裹着纱巾,但他们一路上笑声不断,有时还大笑不止。原来,他们一刻不停地在看电影,是好莱坞明星小道格拉斯主演的,也有埃及最新潮的片子。我的直觉,包裹在纱巾传统下的埃及,事实上已不封闭。
飞机要下降了,远远望去一片泛黄,为数不多的低矮楼房点缀着旷野。整个埃及95%的国土是沙漠,留给7000多万人口居住的地方真的不多。
开罗是埃及的首都,又是非洲第一大城市,但它的国际机场显得过时而陈旧,而且持枪荷弹的军人出奇的多,让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的我,有一种压抑感。但细细想来,也情有可原。自从那年在埃及尼罗河上的著名历史名胜鲁科索发生了震惊世界的反政府武装枪杀64名外国游客的惨案后,埃及的旅游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为了恢复文明古国的旅游形象,埃及政府加强警备,成立了一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真枪实弹、与各个口岸、各个旅游景点“形影不离”的旅游警备队伍。由武装部队提着步枪、冲锋枪侍护旅游,既让人啼笑皆非,又实在是无奈之举。
一路坐车进城,我有机会直接浏览了这座位于尼罗河三角洲顶端,世界上古老城市的容貌。
首先经过的是开罗新城。一来一回的两条高速公路旁,不时出现着既像阿拉伯风格,又明显留有地中海痕迹的庞大建筑,时不时还有穆巴拉克总统的大幅照片耸立路边。车遇红灯小停了一会儿,右前方正好是豪华的埃及总统府,而左侧则是空军司令部。我见此情景,也心领神会:穆巴拉克当选总统前是埃及的空军司令,当年跨过马路搬一个办公室,对埃及来说既方便、又至关重要。穆巴拉克已执政21年,连任了3届,其威望在这个国度无人匹敌!
新城总体感觉不新,但紧接着驶入的老城倒是名副其实!
开罗老城,规模比新城大得多。举目望去平顶房连成一片,许多是半个世纪之前欧洲殖民统治时期盖的,细细分辨,还有某些遗风。但因为这里是沙漠气候,很少下雨,更没有冰雪,因此欧洲建筑最典型的红瓦尖顶在这里全无必要,那些殖民者索性把它造成了火柴盒似的多层筒子楼,加上只住不修,或修缮力度不够,许多房屋都破损严重,有的还塌陷一半。尽管住房看上去陈旧,但电视业看上去似乎很发达,那些无处不在的“火柴盒”房顶上,各种形状的电视天线林林总总。这里,可以收到500多个电视频道,本国的、外国的都有。
在老城,唯一显现出阿拉伯风情的是一个个高耸在老城内的清真寺尖塔,据统计,这样的清真寺在老城就有240多座。
老城的马路杂乱无章、拥挤不堪。开罗有1500万人,300万辆车(尽管旧车、破车居多),承载着其中大部分人口和车辆的老城让我有些“窒息”。
此刻,我忽然想念起尼罗河来。
“尼罗河在哪里?”
我问道。当地接待的哈桑先生说:“快了,快了!”
果然,一条精灵般的水带很快出现在眼前,那就是几十年前名侦探波罗大显身手的尼罗河。当然,眼前的这一段并不是电影《尼罗河上的惨案》中的两岸,而是被尼罗河滋润最彻底、最现代的开罗景观。尽管它按行政区域划分为属老城,但因它的出现,它的清澈,使老城到了这里突然窗明几净、峰回路转。
美丽的尼罗河在沙漠中坦坦荡荡地奔流了6600多公里,终于来到了它滋养的唯一的一块绿地——尼罗河三角洲。它流经开罗时,已毫无愁容、毫无倦意、舒舒展展地徜徉,丝毫没有突出沙漠重围的“遍体鳞伤”感。
开罗城内的尼罗河两岸真是美不胜收!埃及最缺的是绿色,但尼罗河两岸绿树成荫。放眼尼罗河上,游船往来、白帆点点,河上的一座座大桥车水马龙、繁忙壮观。
我们途经桥下的一个书摊,有十几个人正脱了鞋在做祷告。更让我和同行们赞叹的是又一幅美丽的画面:河边栏杆上,一字排开着一对对谈恋爱的青年男女。它让我想起了20多年前闻名全国的“黄浦江外滩情人墙”。
对开罗的欣赏,似乎注定是跌宕起伏的。刚刚还在赞美尼罗河畔意想不到的风景、风情,车子已经到了我们的驻地——开罗希尔顿大酒店的门口。我轻快地下车,兴冲冲地往大堂走,突然被两个持冲锋枪的警察劈面拦住,此举让我惊吓不轻,“住宾馆也要安检?”我问。“一定如此。”警察答道。我对这样的阻碍感到无趣,但想想埃及政府恢复旅游业的良苦用心,心情也渐渐理解起来了。
当晚,我们花了6美元,租了一条小艇,在波光粼粼的尼罗河上畅游。看着两岸的灯光,我想:自己被埃及的文化吸引而来,又被随时可见的冲锋枪弄得心神不定,这何尝不是一种独特的感受、独特的见闻呢?我用手捧起了尼罗河暖暖的水,放在唇边品尝。当地有句谚语:“尝过尼罗河水的朋友一定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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