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位外国游客说,“西藏是世界上唯一没有被现代文明污染的地方。”此论断当然有失偏颇,但这里没有工业污染却是千真万确。因为工厂极少,太阳又格外地钟爱于斯,因此,西藏的天空蓝得出奇,白云白得如雪,河水清得透明。这河是雪山融化的积香流淌而来,没有污迹没有泥沙,碧洁清澈,一眼见底。
我们走进藏族人的圣地——拉萨,就越发感受到这里的清纯质朴。汉人有“为尊者讳”,藏族压根儿没这套。走八角街逛罗布林卡访布达拉宫,壁画和唐卡上都画着“猕猴变人“”的传说。藏族人饶有兴趣地把关于他们起源的故事讲给你听:央嘎乌牧峰的女魔王向森木乌孜峰的猴王求婚,他们的婚配繁衍了无数后裔,这神圣之地就在贡布山,在此人们还会找到他们祖先的洞穴。哟,魔头与猕猴为始父母,是不是有点……按照咱汉族的高大全传统,没准就要替换些个体面的。不过他们没有这样的顾忌,对祖先很尊崇,实实在在的顶礼膜拜。
我们在八角街小摊上东挑西拣,在首饰摊上发现了一对七彩光环的圆石耳坠。她仿佛把阳光的七色收入玉石中了,真是美妙无比。我也不讲价,毫不犹豫地买下在手中把玩再三。黄茵就笑:太招摇啦!你要回去戴上,人家都看你的耳朵不看脸了!她笑她的,我虽没挂到耳朵上,就一直揣在身上。
到日光充足的地方就要洗利用太阳能烧的热水浴,不能辜负日光城的厚爱。哪知走到门口,出来一位一本正经履行收费职责的藏族大嫂。我们摸遍全身,居然分文未带。涎着脸说好话,人家原则性强毫不动摇的。我还在身上继续搜索,不经意触到了小小的硬圆。心一横,闭上眼把万千宠爱的宝贝拿的出来,交给藏族大嫂作了抵押。可支付了如此心疼的门票之后,浴室按时供给的热水却到尾声。咱俩一个诅咒一个心疼,垂头丧气往外走。看门的大嫂拦住了:热水没有了。这个还给你啊!
转眼之间,耳坠又回到我手中。阳光为七色镶了金边,在我手心显出高原珍宝的华彩。
清澈的天空下,清澈的拉萨河吸引着我俩的脚步。河畔灌木丛支起了色彩斑斓,各色衣服卡垫床单在铺展。哈,拉萨沐浴节!我们撞到了这个特殊节日的最后一天。沐浴节是高原独享,每年藏历7月(相当于公历9月)都有为期七天的大清洗。
平滑如镜的水面被喧哗打破,沐浴节是全方位的。拉萨河敞开,热情地拥抱了回归自然的人本体。人们从从容容,男女老少都下来。少女在水中打开乌黑的长发,漂出一匹黑缎,青年汉用力擦洗隆起的块块肌肉。曲线毕露的光洁胴体,恣肆的精壮躯干,瘦削的脊背,丰润的胸脯……一丝不挂的人体在蓝天绿水之间暴露无遗,我们恍如进入了创世纪的伊甸园。豪爽的高原人与自然这样和谐,真令我们在传说中才有仙女裸浴的汉族人惊奇嗟叹。
我问过一位l9岁的藏族姑娘拉桑: “你们也下河吗?”“当然了。”这位宾馆总机员闪着黑眼睛,好象这根本不值得问 。“沐浴节洗河水消灾治病,一年就这7天的水特别干净。”
“有没有不好意思呀?”我又问。
“这有啥的,大家都一样啊!”小姑娘一脸坦然。
是呵,大家一样。藏家袒露的沐浴周,豪爽坦荡的高原儿女,原本合大自然一体共存,无拘无束无牵无挂,所以又这般洒脱的沐浴节,去尽情享受天空大地的恩惠。看着一眼见底的水波抚慰着赤身裸体的自然之子。返朴归真,欣欣然悠悠然。作为观者,也被这真率刈除了一切杂念,是拉萨河冰清玉洁的感召吧?黄茵也想落水尝试沐浴节,只是水太凉受不了,还是当回她的摄影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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