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泰山是石头“垒”的,挺拔、嶙峋、昂首天外,充满着阳刚之气。诗经时代的人们就吟唱:“泰山岩岩,鲁邦所瞻。”泰山那些高峻耸立的岩石,强烈地震撼了我们先人的心灵。
其实,泰山不仅是石头“垒”的,它也是“水做”的。那些尚未被游客注意的溪流瀑布,使泰山在阳刚之中增添了几多柔情和空灵。近年来,我背着相机在泰山的中溪、西溪与彩石溪间漫游,如置身于泰山的血脉之中,随着泰山的血脉一起跳动。
中溪:从红门到经石峪
泰山登山的盘路就是沿着中溪蜿蜒而上的。
当你循着水声下到中溪,在小洞天瀑布一带,河床上横卧着一块块圆柱样的岩石。在瀑布的冲刷下,岩石像水磨一样似乎随着水流在转动。
上到烈士碑东侧,有一断崖,瀑布就像一条洁白的哈达从断崖上挂下来。溪流东岸有一眼泉,用来沏茶格外清香。常有城里的市民提了这里的泉水回家。
经石峪一片平坦的石坪上洋洋洒洒地铺展的是千余金刚经擘窠大字。几溜细细的泉水流过经文,“水澌澌淅字上,字隐隐匿水中”,猩红的大字会泛起细微的波纹。
经石峪一侧,“北耸石岩,石若斩截而成,涧泉漫石而下以悬于空,岩若垂万珠焉。”我靠在大石上,听着瀑布的飞溅,读岩壁间镌刻的明代《高山流水题壁记》,想象着他“援琴而弦之”,“巍巍乎志在高山;洋洋乎志在流水”,古雅的琴声就从历史的深处袅袅飘来。
西溪:从大众桥到云步桥
元朝诗人张旭有诗赞曰:“我爱西溪好,披云屡往来。一川烟景合,三面画屏开。”
西溪谷口横跨着大众桥,为冯玉祥上世纪三十年代隐居泰山时募资修建。上有黑龙潭水库,一泓碧波,映着天光山色。
建岱桥北,西溪之水从一面倾斜的石坪上一头扎进白龙池中,如银龙腾跃入水。白龙池是过去祈雨的地方,每逢天旱少雨,帝王都派遣官员到此焚香,祈求风调雨顺。
“龙跃九霄云腾致雨,潭深千尺水不扬波。”站在西溪石亭,面对的是泰山“云龙三现”奇观。黑龙潭瀑布从长寿桥大断崖上纵身飞落,直捣老龙窝,随之顺峡谷而下。黑龙潭西百丈崖上也垂下一条瀑布,像少女的长发一样柔美、飘洒。再南,一道瘦瘦的瀑布又如银线从葱翠的林木中无声地流下。
泰山山多高,水多长。西溪之水源于泰山之巅,从十八盘下来,绕过御风岩,在御帐坪断裂带跌成云步桥瀑布。断崖上题刻着“霖雨苍生”、“山河元脉”、“澄清宇宙”,泰山的瀑布在这里似乎有了更多的斯文。
桃花源:从彩石溪到鹦嘴崖
泰山的秀丽似乎都集中在桃花源。秀丽,是因为舒缓的山势和常年水流不断的彩石溪。
春天,桃花盛开,“流水来天洞,人间一脉通。桃源知不远,浮出落花红”(元·张志纯诗)。
夏秋时节,桃花源处处飞泉流瀑,水声盈谷。一道道瀑流汇成一条条急流,九曲十八拐,流出山外。于是,河边长着茂盛的松竹,河间生出婀娜的柳树。乱石耸立河中,提醒你这毕竟是泰山的河流,无论怎样秀气,都柔中带刚。
桃花源最为精彩的河段是彩石溪。河床是大片青色的泰山花岗岩,岩石上生出眼花缭乱的白色纹络。清澈的溪水漫流,那些静止的纹络似乎也都跟着飞动起来,如玉树临风,烟花怒放;如彩云飞渡,嫦娥奔月;如笔走风云,电闪雷鸣。你也许想躺在彩石溪上,听水声潺潺,看白云悠悠,远离世间的风尘;或让溪水漫过心胸,荡涤烦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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