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说江南,不能遗落扬州,那是古代九州之一,当代历史文化名城,形胜江南的明珠。
记得《尚书·禹贡》有“淮海维扬州”之语,当是“扬州”最早出处了。春秋运河,汉墓隋陵……何须屈指细数,尽系于长长的历史藤蔓,沧桑了太多风雨,使扬州愈发古气盈盈。而画舫轻摇,玉桥卧波,亭台楼阁渐列的瘦西湖,则无疑是明珠最璀璨处。
其实我观扬州,不仅如此,更在于绵延不绝的那一缕文脉。
想大唐诗仙李白,一句“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就把扬州推向了极致,纵有如椽巨笔,后人也难以企及与超越。或问李白如何“下”来,应是乘船,“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无船“孤帆远影”何来?当然,也有不乘的,“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既是骑鹤,自带几分“仙风”,怎奈“腰缠十万贯”,就俗了,失了“道骨”。不过,唐宋之时,扬州为江南繁华甚至奢靡之地,“下扬州”大概为时人之梦。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奇绝者,诗人别出心裁,竟把天下月色一分为三,近水楼台,先让扬州占了二分,诗人也许偏袒着扬州,天下人认可了,“二分明月”也就作了扬州代称,便有了“二分明月楼”,以至后来居上,成为“春风阆苑三千客,明月扬州第一楼”。想杜牧“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诗已流传百代千秋,笔下吹箫人早不知何处去了,可这“二十四桥”景却风光依然,哪怕今人复建。设若没有杜诗,桥就是桥,月就是月,绝不会这般情景交融诗情画意。观桥品月,也就不再想到底是二十四座桥,抑或一座桥有二十四洞孔,以及扬州月与他处如何不同了。
当然,诗章不止这些,“春风十里扬州路”,何处无诗何处无章?记得清人金安清《水窗春呓》记述:“自北门抵平山,两岸数十里楼台相接,无一处重复。尤其妙者,在虹桥迤西一转,小金山矗其南,五亭桥锁其中,而白塔一区雄伟古朴,往往夕阳返照,箫鼓灯船,如入汉宫画图”,其境界,读罢不禁令人遐思神往。更有郑板桥等“八怪”,创造出“掀天揭地之文,震惊雷雨之字,呵神骂鬼之谈,无古无今之画”,独步中国画坛,更使扬州震烁今古。所以,张祜才“人生只合扬州死,禅智山光好墓田”,诗人喜爱至极,竟欲将扬州做百年之地。吴敬梓晚年潦倒扬州,常吟此诗,也是心有灵犀吧。
不胜枚举,正因这有形无形绵延不绝的文脉,才使扬州更风雅,更风流,更倜傥,更具韵味,更有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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