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人在每年元旦前夜会拖儿带女来到世贸大厦顶楼,在那里眺望整个城市,他们引以为荣的城市。等到月亮爬上来时,烟花也开始绽放,认识的,不认识的,大家都会在此时拥抱,无论如何,明天的太阳跟今天的总会有那么点不同吧,人们这么想。
可是今年,人们开始踌躇了,世贸大厦已成了这个城市最大的一块伤疤,无处登高楼,也无从庆祝,尽管时代广场的新年倒计时仍然在继续。对于旧的一年,他们没有办法忘怀。报纸上,死难者的照片仍然明晃晃地登在那里,也许他们的邻居、朋友或者家人成为了恐怖主义的牺牲品,也许有人死里逃生,也许有人每夜从睡梦中惊醒,他们在梦中看到了帮助自己逃生的那个警察的脸,可醒来时,一切却已经模糊了。
然而,过去的终将过去。人们的记忆力永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好。《纽约客》这份比较有良心的杂志已经有20来天没有刊登关于“9·11事件”的文章了,一切开始还原,他们又开始谈论这个城市的灯红酒绿,哪一家餐厅新推出的菜式值得一试,哪一家酒吧最有情调。翻开《家庭圈》,编者会细心地教你几道节日期间可以尝试的可口甜品,而紧接着的几页,你又会得到关于减肥的资讯,据说美国的妇女有60%经常性地进行节食和减肥。吃了再减,跟好了伤疤忘了痛是不是一样的道理?
如果你愿意逃离纽约,那最好选择去拉斯维加斯,和几百万人在元旦前夜仰望天空中跳跃的焰火。看着美丽在眼前一点点地消失,突然就有一点感动,想一想,在那个晚上,人类对美好事物的向往都是一样的,哪怕只是短暂一瞬,可那毕竟代表了希望———如同“9·11”后,太阳照样从纽约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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