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顺乡是一个相当撩人而又亲切的概念,温婉朴实中富有诗意。
久居和顺的人体会不到这一点,或者体会到了,但不说。在外乡来的人面前,他们有种说不出的快活,这里的女人轻言细语地说话,男人一律温文尔雅。
这里的巷道全部由火山石铺就,蜿蜒曲折,漫步其中能感觉到和顺特有的韵律,如绕过乡前那含蓄绵长的水。间隔半里就会有一个月牙状的平台,台上有亭,台下有水。坐在亭上看映月荷花,听流水细诉,许多熟悉的前辈寸开泰、寸雨洲、艾思奇,似乎就站在我面前对我谆谆教诲。和顺的形像在我心中,因此清晰鲜明而且厚实。
在腾冲,最富有智慧的山是和顺背后的团山,是她孕育了一代哲学家;最富有灵性的水是和顺乡的龙潭水,是她分娩了"天南一支笔"。游览和顺乡,我喜欢不同的季节去不同的地方。
春天,我穿过和顺坝子那一望无垠犹如金翩翩的油菜花,直奔坐落在水碓的艾思奇故居。这是一座普通而又别致的四合院,清爽整洁。我每一次去的时候院子里都开着梅花、茶花、兰花,花香荡漾在空气中,溢满两旁的展厅。我就在这样一种气氛里,一次又一次寻访哲人的足迹,从哲人的思想中获得启迪,然后依依不舍地告别,昂首步入夏秋冬。
夏季,我爱去雨洲亭,在那里沉思默想。雨洲亭是和顺乡为纪念著名教育家寸树声(字雨洲)由寓居海外的和顺人捐资修建的。她坐落在双虹桥前面的小湖里,有一条造型别致的石埂连通外界。放眼望去,雨洲亭如出水芙蓉,和后面古朴灵秀的双虹桥交映成辉。坐在亭中凝神定视:慢慢地满塘绽放的荷花幻化成无数个莘莘学子,而雨洲亭变成学识渊博的寸先生;微风拂过荷花,又觉得有一种声音传来,深沉中充满满磁性,教我专心致志。良久之后感慨万千,想做人当如先生那样,先生虽早已谢世,但其为人师表之风范依然教后人肃然起敬。
秋天的傍晚,踏着遍地落金登元龙阁又有另外的收获。元龙阁与艾思奇故居毗邻,建筑典雅层次分明,依山傍水环境幽静。最高处的大殿没有如来佛,只塑着送子观音。这送子观音的造型和别处寺庙塑的不同。看她眉清目秀,皓齿朱唇,胸脯微挺,没有丝豪威严,倒像慈祥的母亲,让人耳目一新。站在殿前,看见缤纷的落叶在水面上移动,被夕阳的余辉折射成一幅色彩鲜艳的图画,自以为发现了和顺文化的源头水。待走近龙潭,看潭边那些人工栽培的树,如今虬根盘错,少说也有几百岁;再看周围的石栏,虽风吹雨打,依然可以从中看出和顺人高超的艺术鉴赏力。凭栏而视,我仔细揣摩石栏的刀斧凿痕,对和顺文化的了解又透彻许多。倘在冬日的夜晚,我会辞掉一切应酬,钻进古色古香的和顺图书馆,捧一本线装书默读"之乎者也",忘却窗外寒风冷雨,也是人间一大快乐。
这就是和顺!从元龙阁到雨洲亭,和顺的风景浑然一体;从古人到今,和顺的文化一脉相承。
我认识一位女孩,她温柔细腻又知书达理。那位女孩曾经寄给我一张她自制的贺年卡。是用白色丝帕绣出一株淡红色的梅花,上面又绣有一行娟娟小字:"红楼梦里的女人是用水做的,和顺的女人是用墨水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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