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船到古称端州的肇庆,过羚羊峡,见宽阔的江面上浮着一块狭长的绿洲。凭栏远眺,浩渺的江水宛如金黄色的飘带,而这绿洲就像镶嵌在飘带上的碧玉。同行的莫先生告诉我,这就是端砚的产地砚洲。
关于砚洲,还有一个传说:宋仁宗庆历二年,包公奉调广东端州任知郡时,一些贪官污吏争相以端砚作为行贿之物。一向喜好书法酷爱端砚的包公坚拒不受。后来包公调任它职离开端州那天,官绅百姓到江边送行。忽然,乌云蔽日,风卷浪翻。包公大惊,想不出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就责问属下。最后,随从包兴交代,是他背着主人受了人家的礼,并当即取出一方用黄布包裹着的精美端砚。包公二话没说,就把端砚连同黄布掷入江心。顿时,云开日出,风平浪静。那方砚和裹砚的黄布,变成两个沙洲,这就是羚羊峡口的黄布沙和砚洲。
传说毕竟是传说,但端砚历来被人们所珍爱,是千真万确的。
作为文房四宝之首的端砚,人们并不陌生,古来有关端砚的著作,举其荦荦大端,即有吴兰溪的《端溪砚史》、赵希鹄的《洞天清录》、高兆的《端溪砚考》、景日珍的《坑述》等等。从唐代初期,端砚就驰名南北了,不少帝王喜欢把端砚作为赏品赐给那些名臣学士;诗人学士之间,也喜欢把端砚作为相互馈赠的礼品。诗人书家得一端砚,如获至宝。
唐代著名书法家柳公权把端砚列居群砚之首,赞誉其“质刚而柔,细润如玉”。用其磨墨写字,隆冬不冰,盛暑不涸,油润生辉,蝼蚁不蛀。唐代诗人李贺甚至用“踏天磨刀刈紫云,圆毫促点声静新”的传神之笔加以赞美。
小船渡过湍急的羚羊峡,我们在岸柯山脚的渡口上岸,参观砚材产地老坑。这个坑洞原称水岩,自唐以来已经开采了1360多年,历代官吏都把这里的砚石列为贡品。《端溪砚考》记载:“端石皆可制砚,惟水岩最贵”,说它具有“呵气研墨”的特点。这里的石头,是一种色彩柔和的猪肝色的水成岩。有的石头上面还天然点缀几块碧色、蓝灰色或淡黄色的斑纹。这些美丽的石头柔坚适中,保湿耐涸,用来做砚不仅易于发墨,而且易于研稠研细。但端砚的特点何止这些,它还是以石料的不同形状设计造型,运用砚石的各种天然纹理,雕刻成龙凤虎麟、山水虫鱼、梅兰竹菊等图案精美的艺术品。但砚材的开采却是极其艰难的。过去,制砚者要几百人举着火把,牵着绳索才能下到无底的深坑里运斤挥锤,选取上乘的料石。正像宋代大文豪苏东坡描写的:“千夫挽绠,百夫运斤,篝火下缒,以出斯珍。”清代诗人方勿庵更用诗句刻画了制砚者劳动的艰辛:“端州砚出端溪水,匠人入水伐山髓,蛇行匍伏含牙间,性命轻损毫发比。”砚工们丢一命比丢一毫毛还容易!
参观结束,我选购了几方精雕的石砚,准备回来后分送亲朋,亦不枉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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