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色的大海浪花轻涌,海的上面是朗朗夜空,广袤的天幕上彩云追月。紧挨着宁静的海湾,有几棵巨大的英国榆树,短而粗壮的树干支撑着繁茂的树冠向四周尽力伸展开来,路灯橙色的光茫轻柔地洒在上面。树冠的主人是成群的海鸥,上百只白色的精灵栖息在树冠顶端,四下交谈。夹杂着海水咸味的秋风轻扬,树叶婆娑之际,月白色的小家伙们随之四散,飞向宝蓝色的天空,追月去了……
在酒店的阳台上长久地凝神于这湾海,cains第一次打动了我。
Cains是一座清新整洁的海滨小城,位于澳大利亚的东北角,著名的大宝礁离这里只有两个小时的海路,是主要的旅游景点。小城只有13万人口,其中华人两千,多是当年下南洋淘金者的后人。华人淘金者是这里最早的拓荒者,金子挖尽后,这里以种植甘蔗为主,寂静地度过了几十年后,现代经济的繁荣令年轻人向往大都市,很多人便搬去了悉尼,将土地卖给了意大利人。二十年前日本人发现了这里,迅速将小城开发为旅游胜地,如今这里多是日本游客,间或来些印度游客,中国人很少,主要是台湾人。因此,在casino里也多是一对对年轻的日本情侣,男人满足地接过赢来的筹码,女人依偎在他的肩头眯起小眼儿笑颜如花,声音更是嗲得出水。
在这弥漫着悠闲气息的小城里,白天是很安静的,街上几乎没人,游客出海去了,当地人抱怨生活无聊。晚上八点后,仅有的两条商业街才热闹起来,满街是赤足而行的游客,穿低腰裤、吊带衫的金发或红发美女有长而密的卷曲睫毛、洋娃娃式的甜蜜微笑和魔鬼身材,散发着热带独特的气息。
我在看完开篇提到的景色后,也随波逐流去街上闲逛了。
隔着马路中间的一排高大椰树,商业街的两边整齐林立着精致的店铺,有卖路易威登包包的,也有卖超大型冰淇淋和中国绒毛玩具的,其中仅有三家中餐馆,我都尝过,虽然都是在cains生活了好几代的华人,甚至不会讲中文了,但做出的粤菜很合胃口,几顿家乡饭吃得都很舒服。我最喜欢的是卖酒的店,这里对酒管制得较严,申请到牌照才可以卖,因此只看到了一家卖葡萄酒的,很小,没什么顾客,酒都静静地横放在木制隔架上,在灯光下闪着玫瑰色的光韵。
说到酒,就再说说满街的酒吧。这里的酒吧也有摆在街上的散座,但多数很安静,屋子里的部分才是宣泄热情的地方,很热闹,也有些乌烟瘴气。热带的雨说来就来,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暗淡下来,细密的雨丝将正在逛街的我困在了路易威登的前廊。很诧异旁边院子里的几个人,居然坐在雨中看露天电影。当地人告诉我,他们其实是泡吧的人,后面白色的欧式小楼原来是市政厅,后来改成了酒吧,楼前的小喷水池里种着巨大的棕榈树,水池旁摆了一圈藤编的桌椅,白天阳光强烈时,棕榈叶正好可以为坐在水池边的人遮凉。晴朗的下午,能坐在这样的树下吹风,泯一口冰茶,该是奢侈的闲适吧……
走过商业街,兜回海边。雨已经停了,海水正在涨潮,伴随着哗哗的水声,银色的鱼跃出水面,划一道完美的弧线后回到海里。兴奋地细看,发现这样的跳跃频繁发生,海面上银光闪闪,一片欢蹦乱跳的景象。
由于涨潮,海水没过了沙滩,一直漫到沿海的堤坝边。说是堤坝,其实只比海面高出不到一米,由根根巨大的木方排列而成,向铁轨一样环抱海湾,将海与绿盈盈的草坪分开。堤坝上有路灯,橙色的灯光让我能辩清海湾的全貌。海湾面东,右边的尽头是横卧过来的一片黛青色远山,左边的尽头是茂密的丛林,后面是cains城别致的酒店区,我正面对的就是浩瀚的太平洋——此时她是神秘的夜美人。忽然想起这里的日出一定很美,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但我仍下定了早起的决心。回到酒店,前台小姐热心地告诉我,日出是在清晨六点半,连连说“太早了”,劝我放弃。然而对美丽景致的向往让我无比坚定,虽然明天我还要出海跋涉一整天。
海湾里的日出会是怎样一幅画?我在畅想中迅速进入梦乡……
清晨,大片的阴云紧压着海面缓慢游走,云团间的空隙里透出月白色的天光。太阳是从海湾右侧的山后升起的,现在她应该正向高处飞奔,几道巨大的金色光柱穿过银灰色的阴云,斜斜地射在蓝绿色的海面上,撒出一汪光芒。
虽然是阴天,日出却别样的美。沿着海湾一路走来,青草上的露珠打湿了鞋,间或看到几个或慢跑、或溜狗的当地人,大家都相互微笑致意,默契地各自分享着晨光。
海水里的一对父子吸引了我的目光。父亲高大清瘦,站在齐腰的海水里撒一张小网捕鱼,认真的撒了一网又一网,却什么也没捕到。一条棕色的大狗围着主人游来游去干着急。儿子很小,幼儿园大班的样子,穿着父亲巨大的运动衫在近海处独自痴迷地淌着海水,嘟着小嘴玩得很开心。
突然,父亲拉上的网里闪出一道银光,原来是一条大鱼,儿子努力地向父亲奔去。但是,就在父亲自豪地将鱼交给儿子捧着时,儿子没拿住!鱼儿侥幸逃脱。儿子的手恐怕是太小了。父亲无奈地摇了一下头,笑了……父子俩又开始各忙个的,道是我们这些旁观者吸嘘不已。
想来太阳升到了高处,收起了那一道道金光,但海和树的颜色更加清透、鲜亮了。又一个美好的日子开始了,好一片闲适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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